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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千五百年前一个山东人叫孔子
     
 
在曲阜,每天总有几次要从孔子像前经过。古人有词:“杜宇一声春去,树头无数青山。”暮春三月,杨柳已自成阴,阳光煦照下,青灰色铜塑的孔子像仿佛解除一个冬天的尘封,连带天空也变得明媚起来。

    偶尔驻足凝望孔子,一个念头悄然闪过:在大约两千五百年前的某个春天里,孔子在做些什么呢?也许他在和鲁国的国君大夫们一起到舞雩郊祀天地,然后等着分享按礼应分给他的一块肉;也许是在习习春风中,登上杏坛与众弟子讲习六艺;也许是正在前往或者返回某一国的路途中,疲惫不堪;也许就是在这样的一个春天里,他站在沂河边上,思前想后,慨然发出那千古一叹:“逝者如斯夫,不舍昼夜……”    两千五百年,万物沧海桑田,人事几经兴亡。于是,两千五百年前的孔子也渐渐变得面目模糊。从汉代独尊儒术开始,近两千年里,孔子始终在香火缭绕间若隐若现;而其后则被打倒在地,踏上一万只脚,被挖开传说中的坟,永世不得翻身。见证过孔子的春天,大抵只能存在两千五百年前了。如果孔子活过称神做圣的那两千年,他会认为是其道大倡了吗?当哲人的思想被肢解得支离破碎,只被当成是一种政治意识来灌输(不论是正面的还是反面的),而不是作为一种智慧来点化人生的时候,这是一个民族的悲哀。

    在曲阜,碰到陌生人招呼的时候,他们总是称人“老师”,不是“伙计”,也不是“同志”,这大概是孔门遗风。孔府孔庙附近的建筑几乎清一色的飞檐灰顶,而且全都不高,据说高度没有超过大成殿的;满街上兜售的也都是些关于孔子的纪念品。只是对于一个真实活过的孔子,我们能知道他多少?曲阜重修了护城墙,听说是按照明朝时的规模。几个关门垛上,三角的五色大旗迎风猎猎作响。两千五百年的时间,对于“生年不满百”的人来说太漫长了,许多东西湮没了便无从复制。更何况,那个只是残留于想象中的春天,以及那个春天里的风和阳光。

    在我想来,大约两千五百年前的春天,孔子可能暂时放下了他治国平天下的抱负,和弟子们踏青去了。“暮春矣,春服既成,冠者五六人,童子六七人。浴乎沂,风乎舞雩,咏而归。”孔子又何尝不解魏晋时的风流。又依稀记得,五代时有一位帝王,对郊游返回的妃子说:“陌上花发,可以缓缓归矣。”由此看来,对于春天的感受,大概古今无不同;帝王、哲人、名士和平民,大概也无不同。

    那么,两千五百年前的春天,孔子到底在做些什么呢?

 
  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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